家鄉 (二)

舅父母一共有四兄姊妹，我分別稱大表哥，大表姐，二表姐和三表姐。我舅父母跟我媽常常希望我改口叫大表哥，二表姐，三表姐和四表姐，但我就是不改口，不知道為甚麼我會異常執著自己的叫法。我還有一個姨媽，姨媽有一子一女，我通常只會叫他們表哥表姐。所以我心目中每一個表哥表姐都會有一個獨特稱號，雖然只是多了一個號碼。其實每個表哥表姐都跟我年紀相差很大，最大相差十九二十年，最小的也有五年。

我舅父母家有分新屋跟祖屋，婆婆住的是祖屋(聽我媽說婆婆打死也不肯住新屋)，那是一間古老的房屋，牆身是用泥巴跟磚頭所切成，舅父母跟表兄姐們住在新屋，新屋有兩層高，但卻是分開兩邊，一邊是給表兄姐，另一邊是舅父母。祖屋新屋大門都是用又厚又重的木門，門鎖是用古老的木樁方法上鎖。我記得我常常半夜要上廁所，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下，我會吵醒表姐陪我上廁所，原因有兩個，第一，那個時候廁所並未建好，只有茅廁 (即是一個桶)，而且在新屋間隔的泥巴屋，我怕鬼；第二，個子超細的我，絕對打不開那木樁門，儘管有力氣也不懂怎樣開門。

鄉下的床裡都會有一個蚊帳，鄉下的蚊子都好毒，我常常被咬到通手腳紅腫，但不管哪一張床我都不喜歡，因為都是木板床跟硬枕頭。我平常都會跟大表姐睡，表姐們不在就會跟舅母睡，我很少會跟婆婆睡，婆婆的房間是原因之一，婆婆的床是那種古式大床，放在房的最深處，你根本不可能看到床裡有甚麼，不過床邊卻有一個小小的夜香桶(茅廁)，這可能是我唯一喜歡的地方。另一個原因就是大表姐欺負我，大表姐很愛幫我取花名，很小很小的時候的我是不講話，有一次她叫我豬嘜，因為取笑我不講話像個啞巴，我氣到跑去跟婆婆睡在我不喜歡的床，睡了三個晚上才氣消了。